【宾川时讯·文化周刊】爬山树下念乡愁


爬山树下念乡愁
PA  SHAN  SHU  XIA 

  /杨树荣


在宾川鸡足山脚下,我们村子的中央,静静挺立着一棵苍劲古老的大青树,村里人都叫它爬山树。它如一把撑开千年的巨伞,枝繁叶茂,浓荫匝地,风雨不侵,默默庇佑着一方水土,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乡亲,早已成为村庄最沉默最深沉的图腾。

春风拂过山野,暖阳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细碎而温柔的光斑。树枝上鸟鸣清脆,似一串叮咚作响的玉铃,随风起落。我静静伫立在爬山树下,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皲裂、却无比熟悉的树皮,纹路间藏着岁月的风霜,也藏着我半生的记忆。一触之间,那些被时光悄悄珍藏的往事,便如春水漫溢,一幕幕涌上心头。

       爬山树下,是我童年最澄澈无忧的天地。那时的我们,总爱三五成群,在树下追逐嬉闹。玩家家、捉迷藏、打游击,清脆的欢笑声顺着枝叶飘向云端,融进风里,藏进一圈圈细密的年轮里。那时,树是我们的乐园,风是耳边的歌谣,时光慢得像树下静静流淌的清泉,清澈安宁。

这里,也是老人们守护孩童最温暖的角落。记忆里,总有几位老人,背着、抱着、牵着年幼的孙辈,在树下轻声闲谈,话着家常,眉眼间尽是慈祥与安然。我的孩子,也曾是在这爬山树下,被母亲一日日哄大、一天天看大的。树影婆娑,光影流转,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就在这无言的绿荫里悄悄延续。

       难忘那段朴素而热烈的岁月,爬山树还是全村人聚会议事的中心。白日里,乡亲们田间耕作,辛劳奔波;夜幕降临时,一声哨响,男女老少便从各家各户赶来,或坐或蹲或站,围聚在大树之下。队长讲生产、说政策、聊村规,人声温和,灯火朦胧,连高大的爬山树,都似在静静侧耳,倾听着村庄最真实的烟火与故事。

       更难忘火把节时的欢腾。那些年,整座村庄的热闹,都聚集在这棵爬山树下。赛马的青年扬鞭出发,马蹄踏过尘土,意气风发;夜幕降临,一支支火把次第点燃,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也映亮了一张张淳朴欢喜的脸。人声、笑声、歌声交织在一起,连爬山树的枝叶都似在随风起舞,共同见证着村庄最热烈、最滚烫的喜庆。

时光匆匆,弹指几十年,岁月悄然换了人间。爬山树依旧苍翠挺拔,枝繁叶茂,静静守着村庄,守着一方烟火。如今我再归故里,常牵着年幼的孙女在树下漫步,看叶落叶生,听风声鸟鸣,只是树下的光景,早已悄然改变。

       昔日空旷的场地旁,早已开起了一家家温馨雅致的民宿客栈,“爬山树”“清馨”“漫屋林苑”“水云间”等等,名字诗意如画,生意红火兴旺。树下新修了古色古香的知止亭,楹联雅致隽永:“此地倚灵山,祈福也,知足常乐;斯亭有真意,至善焉,顺其自然。”一梁一柱,皆藏乡情,成为乡人歇脚闲谈、静心小憩的好去处。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树下悠闲停留的人,渐渐少了。细细想来,心中便慢慢释然,家乡早已旧貌换新颜,村容整洁明亮,背靠灵山鸡足山,文旅兴盛,家家户户忙着经营生计,日子越过越红火,越过越踏实。

       爬山树下,虽然少了几分往日的喧闹,却多了一份蒸蒸日上的兴旺。那些远去的旧时光,那些纯真的童年、温暖的陪伴、热烈的岁月,都化作我心底最柔软的乡愁。面对乡亲们日新月异的美好生活,我那些藏在枝叶间的思念,那些刻在年轮里的牵挂,终将在今后的时光里温柔绵长。




作者/杨树荣

编辑/杨宏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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