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川时讯·文化周刊】鸡足山下的马帮:岁月回响与人间烟火



鸡足山下的马帮:
岁月回响与人间烟火
◎/毕 嘉
鸡足山前古道长,铜铃摇碎旧时光。
昔年霞客随骡转,今日游人踏雾行。
马背高腔传赶调,桥头婉转唱朝山。
莫言生计多辛苦,半是风尘半是歌。
苍翠欲滴的鸡足山,宛如一位静默的智者,俯瞰着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在山脚之下,那清脆而悠长的马铃声,穿越了百年的云雾与风雨,在蜿蜒崎岖的山道上久久回荡。这铃声,不仅是山间最动人的音符,更是马帮人用脚步丈量大地、用肩膀挑起命运的铿锵足音。它串联起从生存到发展的时代变迁,也温热了无数个普通家庭的悲欢与期盼。
险途脊梁映苍穹,鸡足山前路万重。
火把摇红原始夜,驮铃敲碎五更钟。
竹篮满载乡中味,马背压弯世上峰。
莫言岁月多艰涩,且看精神贯长虹。
记忆回溯至交通闭塞、物资匮乏的年代,鸡足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也是一座沉默的屏障。为了那一口饱饭,祖辈们擎着火把、赶着驮马,将山里盛产的板栗、苹果、花椒、附子、竹笋、野生菌等特产珍馐,艰难地翻越原始森林,跨过险峻的木香坪丫口。那时的路,是泥泞铺就的生死线。每一次出行,都是对体力与意志的极限拷问。沉甸甸的竹篮、麻袋压在马背上,压弯了马的脊背,也压弯了赶马人的腰身。他们或是将山货驮运至洱海之滨的挖色、双廊,换取鱼货与布匹;或是长途跋涉,运往炼洞、县城牛井,甚至更远的地方。在那条被马蹄踏出深深辙印的山道上,马帮人挑起的,不仅仅是维持一家老小温饱的物资,更是大山深处那股不屈不挠、向死而生的希望。马铃摇碎了晨曦,也摇亮了归途的灯火。
古道蹄声犹在耳,肩挑日月越重峦。
昔年货郎通南北,今朝脊梁筑青山。
铃声清脆迎远客,禅意清风伴马鞍。
转型不改勤为本,守护灵山岁月长。
时光流转至九十年代后期,随着鸡足山旅游业的兴起,马帮人的肩头再次迎来了新的重担。这一次,他们不再仅仅是翻山越岭的货郎,而是成为了家乡建设的参与者与见证者。在景区基础设施建设的攻坚期,当现代车辆无法抵达那些陡峭如削的崖壁时,马帮人成了唯一的运输力量。一车车砖瓦石料、一袋袋水泥沙子,全靠马帮一匹匹、一趟趟地驮运上山。汗水浸透了衣衫,在粗糙的麻绳上勒出一道道血痕,他们用血肉之躯,为景区的蜕变铺平了道路。与此同时,他们顺应时代的浪潮,开始服务上下山的游客。当游客们骑着马,在悠扬的铃声中欣赏着灵山秀水、感受禅意清风时,马帮人正默默挑起了服务旅游业发展的新担子。他们用最质朴的勤劳,拓宽了致富的道路,也守护着这片灵山净土的宁静与美好。
晨曦露重踏星行,古道悠悠马铃清。
昔日艰辛耕薄土,今朝商海任驰骋。
灶头柴火噼啪响,饭菜飘香慰劳形。
换得新书添暖衣,撑起小家幸福门。
这肩上的重担,最终都化作了屋檐下温暖的人间烟火。马帮人起早贪黑,为的是让家里的日子越过越有滋味。靠着赶马驮运与服务游客,许多家庭的年收入突破了万元大关,有的还“转业”开启了餐馆、民宿农家乐,彻底告别了仅靠几亩薄田耕种庄稼的贫苦岁月。清晨,当赶马人踏着露水和星光出门,妻子们便在灶台前忙碌起来。柴火噼啪作响,热腾腾的饭菜香气弥漫在简陋却温馨的屋内,那是他们一天劳作的底气,也是风雨归来后的慰藉。傍晚,当马儿在山道上歇息,赶马人们聚在一起,分享着哪匹马更温顺、哪段路更平缓,更互相传递着从各地游客口中听来的新鲜事。大山里的白族汉子们,在日复一日的迎送中开拓了视野,带回了对外面世界的向往。那一张张因常年风吹日晒而变得黝黑粗糙的脸庞上,总挂着淳朴善良的笑容。他们把赚来的辛苦钱,换成家庭日常开支、孩子崭新的书本、老人温暖的新衣,用结实的臂膀,撑起了一个又一个安稳幸福的家。
原始林深背篓沉,驼铃踏碎万重云。
昔驮建材开胜境,今引游人览奇芬。
肩头重担随时代,心底初心守本真。
抱朴守拙坚韧骨,挑起重担亦精神。
从翻越原始森林运送山货,到驮运建筑材料助力景区开发,再到如今在时代变革中探索新路径,鸡足山脚下的马帮人,用一代又一代的坚守,诠释了“挑起重担”的深刻内涵。时代在变,山道在变,马帮人肩上的担子也在变,但他们骨子里那份踏实肯干、抱朴守拙、坚韧不拔的精神却从未改变。如今,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鸡足山天柱峰的金顶寺楞严塔上,金光万道,普照大地。马帮人依然牵着马匹,踏着晨露走向一方天地。他们挑起的,早已不仅仅是几袋货物或几位游客,而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对家庭的责任,更是对这片大山深沉的爱。那一路清脆的马铃声,正是他们挑起重担、稳步前行的最美赞歌。它在鸡足山的岁月中久久回响,穿越过去,连接现在,也必将走向未来,继续书写属于鸡足山脚下马帮人的时代新篇。
作者/毕嘉
编辑/杨宏毅
责编/杨宏毅
审稿/张进
终审/杨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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