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川时讯 文化周刊】植一棵树在鸡足山

植一棵树在鸡足山

      ◎/蛮 子

上个周末,好友勤荣聊起在鸡足山有个活动——认领种植一棵树。这棵种植的樱花树是成树,二米以上高,树形较好,将以认领者个人或家庭或团队冠名,认领种植者终生享有这棵树的冠名。植树在鸡足山缆车下站往下的这一段核心景区的盘山公路两侧,主要是绿化和景观。因为植树路段距离有限,所以栽种数量也有限,栽完即止。我一听,立即对这个活动充满兴趣,我对植树绿化历来喜欢,何况是栽植在那么美好的一个地方的那么美好的一棵树。

       树是有生命有感知的人类不可分离的亲密伙伴,它扎根于泥土里,以枝叶承接晨光暮色,不言不语。它在大自然里观察着天地之道,阅尽人间百态。如果我认领种植一棵这么厉害的树在鸡足山,这会让人生生出很多情愫和领悟的吧?单是想想:我的树每天都在鸡足山中聆听晨钟暮鼓,一年年历经风霜雪雨,年年花开,小鸟和松鼠偎依在它的怀里,它替我去感受另一种大自然的天地之道、自然之道。我的树的修行就是我的修行呢,多么美妙啊!

       其实人类与树的关系比我们认识到的更深刻更密不可分。

人类只是依靠把植物的种子撒种在泥土里来获得粮食果蔬而生存,而树们则是把根直接扎入泥土里而生存,一个是间接,一个是直接,所以树的生命比人的生命要长得多。树对自然之道的领悟也更接近和深刻得多。古人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树就是自然之一重要成员,它参与着对自然之道即天地之道的演绎,所以树的生命智慧远比我们想像的高明得多。毕竟它们的成功深化和出现比人类的出现远好几千万年,在古老的植物们面前人类连幼儿园都算不上。人类从古代起就对树充满崇拜敬仰之情,至今许多地方依然保留着对树的祭祀祈拜,有图腾之意。这是大自然的和谐之道。这种人与自然的相互影响从人树之间的互动中看得较为直接和明显。拈花微笑何尝不是一种人(神)与植物相互影响而生的文化互动表达?

       三年前,母亲告诉我一件村里关于树的事。

母亲说我们村抽水井旁那棵大榕树被村里某人砍了。那儿是村里老少下午或是天热时歇凉聊天的地方,也是村里信息八卦的发布地。听到这个信息我第一时间思考的居然是人性的恶到底有没有底线?母亲说“村里人说砍了要在那建个凉亭”。什么样的凉亭能比那棵树的凉亭更荫庇村民们呢?几年了,凉亭影儿都没有,那地方倒是成了某家人的专用停车场!其间只有一位八十来岁的老太太顾自骂了几句,说是那棵树是她家重孙子拜为“干爹”的神树,她家拜树为干爹是做过仪式,也是为树挂过红拜过年的。很灵,拜树之后她家重孙子就乖了。这棵干爹树被砍了后那几天她家那重孙子肚子也疼了好几天。这是那棵大榕树被砍在村里掀起的波浪。其他村里人像被砍去的树和未被砍去的树一样,默默无言。现在每天经过那儿我都有些怅然,村民不再到那儿歇凉闲聊,年轻点儿的去了一家棋牌室打麻将打发人生。老点儿的也没有了一个可资的去处,还能走的只好沿路而下去到村尾的明德公园坐坐,走不动的大概只能在家里发呆,任时间风化生命。从此村民们生命的归途再没有了那棵榕树的见证。

       其实每个村都会有一些树和人们一起成长,许多老树古树的生长更是数百上千年,有些还是祖先手植,和祖先们一起成长,甚至是祖先奋斗历程的见证者呢。这样的树一般被村里人誉为风水树,它生长的好坏也常被认为预示着年岁的吉凶。

类似母亲告诉我的这一棵树的故事,在大地上流传着很多。多少守村大树被一些贪婪之徒想方设法变卖或是砍伐,村民们事不关己,只在背后议论,并不出面阻止。

              好在,鸡足山上那棵空心树则依然旁观着世人上上下下的脚步,千年依然苍劲。它见证了佛教徒的苦修,见证了鸡足山上人世的变迁和兴亡,它的每一片叶子都是岁月生出的光阴。一棵高山栲树能修行到心空,它比人更有悟性更智慧呢。在逝去的岁月中多少僧人曾在它的身旁参禅悟道,不知道他们从这棵古老的空心树身上学到了什么?这样颇有道行的树其实在鸡足山上,在我们身边很多。鸡足山上还有虚云寺那棵明梅,华严寺那两棵古茶花和古柏,迦叶殿那棵古枫,牟尼庵那棵三合柏,祝圣寺那棵刚失去同伴的古柏,便是鸡足山下沙址村萝卜地亦有宾川板栗王那古老的存在。它们中的每一棵我都无数次拜访,无数次仰望,多少美好永驻心中。

       能在鸡足山上自己亲自栽植一棵灿若红霞的樱花,这像是对人生的庇佑,又像是有一个自己的分身替自己在山中修行,这种和树一起去经历生命的乐趣是多么的不一般!当自己栽植的这棵树花开如霞的时候,那个拈花会心而笑的就是自己啊!

我当即申请说,我也要栽种一棵的啊。


作者/蛮 子

编辑/杨宏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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