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川时讯·文化周刊】匆匆打卡红土地




东川红土地,是我藏在心底许久的自驾夙愿。总想着哪一天从容驱车前往,沿着盘山公路慢慢走、细细看,可年年岁岁琐事缠身,始终未能成行。丙午马年七月,随轿子雪山康养团同行,这桩搁置已久的心愿,竟意外列入了行程。






清晨的转龙镇空气清冽,山雾尚未散尽,我们便乘上大巴启程。车过倘甸镇,公路便开始依山盘旋,九曲回肠。平日里我习惯自己握方向盘,坐车反倒成了煎熬,不一会儿胃里便翻江倒海,头重脚轻,只得闭目靠在椅背上强忍眩晕。






“这地方看着跟我们宾川杨柳村差不多嘛……”身旁同行的议论声,把我从昏沉中唤醒。睁眼望向窗外,林木葱茏,山村错落,成片缓坡之上,洋芋花次第盛开,荞麦青苗拔节生长,白芸豆藤蔓铺展蔓延。初看果真与宾川杨柳村、乌龙坝的田垄山冈有几分神似,只是如今宾川这些坡地上,种荞麦的已经不多了。






山路左弯右绕,就在眩晕感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随行“管家”朗声告知,锦绣前程观景台到了——这便是“影像红土地”的核心打卡地。






推开车门,天蓝得透亮,云白得轻盈,极目远眺,整片红土地的壮阔景致铺展在眼前。可站在观景台上细细打量,并未看出宣传图片里那般惊艳之感。管家笑着解释,红土地最美的时节在每年三四月,那时春耕尚未播种,大地裸露出最本真的赤红底色,层层叠叠如同大地织锦,才是最震撼人心的时候。听完这话,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遗憾。






孙儿们却全然不在意时节如何,撒开脚丫子便在坡地上追逐嬉闹;同行的老人们围在打卡标识旁,不停变换着姿势拍照留影。风景是否恰逢其时,于他们而言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来过、看过、笑过。我信步走出观景台,转到旁边一座小山包上,反倒觉得这里视野更为开阔。






站在高处远观近望,山峦层叠,云影缓缓移动,七月的红土地自有一种别样的秀美。虽没有三四月赤土裸露的浓烈炽热,大自然却以另一种笔触,绘就了盛夏独有的斑斓:淡黄色的荞麦花穗随风轻摇,紫蓝色的洋芋花点缀在绿叶之间,绿中泛黄的白芸豆藤蔓爬满田垄,墨绿沉郁的赤松林错落山间,星星点点的村落散落在坡谷之中,再加上一块块无规则裸露的赤红土地,深浅交错,冷暖相映,反倒比纯色红土多了几分生机与层次。






脚下漫坡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山地田埂与山箐沟谷里,绿草繁茂,树木葱茏,鲜亮的绿意扑面而来,几乎要盖过红土的底色,大有喧宾夺主之势。







老人们拍照渐渐尽兴,我缓步走到“影像红土地”的摄影打卡框内,框里框外换着角度打量,景致果真又添了几分韵味。记录风景本就是我的爱好,这般美色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举起相机,或俯或仰,或远或近,将眼前的山川田畴一一收入镜头。山风拂面,满目青绿与赤红交织,心中那份初见时的遗憾,早已随风散去。






同行的老人陆续上车,我看尚有片刻闲暇,索性放下相机与手机,坐在取景框旁的木凳上,静静凝望眼前这片大地。风过林梢,田畴静默,忽然就生出几分感慨:世人总说红土地是上帝打翻的调色盘,可这盘里的颜色,哪里只是赤红一种?春耕的赭红、盛夏的翠绿、秋收的金黄、冬雪的素白,四时更迭,各有其美。我们匆匆而来,恰逢盛夏,便领受盛夏的丰饶,又何必执着于别处的风景呢?






锦绣园位于东川区红土地镇花石头村,是红土地景区视野最开阔的核心制高点。高原红土富含氧化铁,历经千年耕作,整片山地被开垦为层层梯田,赤红、翠绿、金黄、浅白的农作物色块纵横交错,因而被誉为“上帝打翻的大地调色盘”。此处全景无遮无挡,远眺可见连绵群山与千层梯田;地势平缓开阔,与七彩坡观景台相连成片,是每一位到访游客必至的打卡地标。






正出神间,管家开始招呼上车。他告诉我们,整片红土地环线上还有落霞沟观日落、打马坎看日出,以及乐谱凹、螺丝湾、千年老龙树等诸多景点,可下午还要赶往四哨草甸体验捡菌子,今日只能匆匆一瞥,余下的景致,留待日后再来寻访。心中虽有遗憾,却也只能如此。大巴调转方向,朝着鸡街四哨草甸驶去。






中巴车驶入四哨草甸,在一片赤松林旁的缓坡上停下。管家说可以进松林体验捡野生菌,话音刚落,孙儿们顿时来了精神,不等大人站稳脚跟,便一个个欢呼着冲进了松树林。






我连忙紧随其后,踩着松软厚实的松针落叶,一边留意着孩子们的身影,一边四下搜寻菌子的踪迹。“爷爷快来看!妹妹找到一朵菌子,能不能吃呀?”山坡上传来孙儿的喊声。抬眼望去,孙女举着一朵菌子站在林间。我爬坡走到近前一看,是朵青头菌,便告诉孩子们这菌子可以吃,但摸过菌子之后一定要洗手,不能随便拿东西吃。孙女接过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把菌子放进去。哥哥听说找到了能吃的菌子,兴致更浓,招呼着小伙伴便往山林深处跑去。孩子们玩得尽兴,陆陆续续捡到各式各样的菌子,我凭着认识的几种,一一指给他们辨认讲解。回头再看坡下,老人们也三三两两走进林子,弯腰寻觅,体验着山野拾菌的朴素乐趣。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一个小时后,管家开始招呼下山,说要沿大草甸缓坡下行,乘车返程。我领着孩子们慢慢走下山坡,走出松林,环顾整片草甸,这才真正看清四哨草甸的秀美。






极目远眺,山青,树翠,草绿,蓝天白云之下,牛羊悠闲地啃食着青草,步履从容。草甸间,蜿蜒的水泥游道与车道如丝带般点缀在绿树草丛之中,远处我们乘坐的大巴停在草甸中央,与偶尔可见的小木屋相映成趣,浑然一幅天然的山水画卷。






下坡途中,孙子在土坎边发现了一窝嗷嗷待哺的幼鸟,几只小家伙张着嫩黄的小嘴挤在巢里。我们刚一走近,旁边的鸟妈妈便焦灼地绕着枝头飞来飞去,啼声急促。我唤回正兴高采烈的孙儿们,指着枝头焦急的鸟妈妈给他们看。孩子们似懂非懂,恋恋不舍地跟着我们继续下坡。






来到大巴车旁,那些没有上山捡菌的老人,正坐在翠绿的草地上变换着姿势拍照,神情里满是流连。眼看时间不早,管家连声催促大家上车。车子缓缓启动,窗外的草甸渐行渐远,一车人都安静地望着窗外,仿佛还在回味山野间的清风、菌子的清香与草甸的辽阔。






一日匆匆,红土地未逢最佳时节,四哨草甸也只是短暂停留。可人生的旅途本就如此,未必次次都能恰逢其盛,那些不期而遇的风景、祖孙同行的暖意、山野拾趣的欢喜,同样值得珍藏心底。







图文/杨宏毅

编辑/杨宏毅

审稿/张 进

终审/杨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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