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川时讯·文化周刊】串串葡萄,点燃宾川人间烟火

串串葡萄,点燃宾川人间烟火

      ◎┃老骥

将整个盛夏的骄阳、河谷的微风与世间的温柔,尽数酿进串串葡萄。宾川的甘甜,是滇西大地赠予岁月最浪漫的情书,更是宾川果农用汗水书就的滚烫答卷。——题记

盛夏时节,心底总会不由自主地惦念起宾川的葡萄。

金沙江的轻风缓缓吹拂,热情拥抱着这座远近闻名的中国水果之乡,清甜果香漫过田间阡陌,飘满整个宾川坝子。不必旁人多言,时节已然悄悄传话:宾川的葡萄,熟了!

       宾川坝子得天独厚,日照充裕,云影疏淡,昼夜温差分明,大自然源源不断为果实积蓄养分。可再好的天时水土,也长不出不劳而获的丰收。土地少了持之以恒的细心耕耘,终究会慢慢荒芜。宾川一年四季绵长的果香,一半得益于山河偏爱,一半依靠一代代扎根故土的果农默默坚守。

清晨,薄雾笼罩田野,我缓步走进一望无际的葡萄园。晨光穿过枝叶缝隙洒落,温柔铺在垂挂的果穗之上。藤蔓肆意延展,织成层层叠叠的绿色幔帐。绿荫深处,一串串葡萄若隐若现,青碧、霞红、黛紫,各色果子相互映衬,铺展开一幅鲜活热闹的夏日画卷。

满园葡萄名目繁多,夏黑、红提、阳光玫瑰、克瑞森各有风姿。

       记忆 里最先登场的当属夏黑。一粒粒果子藏在繁茂枝叶间,果粒圆润饱满,表层裹着一层天然细腻的白霜,如同蒙上一层薄纱,深邃紫黑,恍如远山暮霭。轻轻撕开薄皮,浓郁果香扑面而来,果肉脆爽紧实,汁水在口中瞬间迸发,甜味纯粹干净,少有酸涩,是葡园送来的第一份夏日惊喜。

       再说红提,自有一番温润雅致的气韵。果穗修长舒展,果粒疏密匀称,霞红色果皮莹润透亮,阳光一照,漾开淡淡的柔光。晨露凝在表皮,随光影缓缓晃动,端庄耐看。历经日晒风雨的打磨,褪去青涩,果肉紧实弹润,入口醇厚香甜,绵长余味萦绕舌尖,藏着这片土地朴素厚重的底色。

       最受人追捧的阳光玫瑰,通体浅碧莹润,好似凝住柔光的青玉,果粒饱满周正。清风掠过枝梢,独有的玫瑰幽香缓缓散开,清雅内敛,不张扬、不浓烈。果肉脆嫩多汁,籽少肉厚,蜜糖般的甜意在舌尖慢慢铺展,果香糅合淡淡的花香,唇齿留香,久久不散。

夏日的浪漫,留给慢慢生长的克瑞森。它不急不赶,沐浴落日晚风,渐渐晕染出朦胧的紫绯。果粒纤长匀净,果皮柔韧,果粉柔和淡雅,日复一日积攒盛夏的糖分。入口绵软细腻,汁水充盈,清甜一层层漫开,回味悠远。

       尝遍诸多品种,在我心中,万般鲜果,皆不及本地老品种葡萄。这份偏爱无关潮流,是刻在骨血里、发自心底的眷恋。

老品种葡萄没有动听的商品名号,样貌也算不上讨喜。果穗松松散散,果粒大小参差不齐,不像外来新品种那般匀称光鲜,摆在市场里,常常不起眼。不少果农嫌它管护繁琐、产量不高,渐渐改种新品,还在坚持栽种老品种葡萄的园子,一年比一年稀少。

只要轻轻撕开老品种葡萄薄薄的果皮,所有缺憾便不再重要:一股醇厚绵长的糯香扑面而来,不张扬,却直钻心底。不同于其他葡萄爽脆的口感,老品种葡萄果肉绵软柔韧,自带温润糯性。齿尖慢慢碾开果肉,清甜柔和的滋味缓缓舒展,甜得不冲不烈,带着一种近似原生牛乳般温润的气韵。没有花酱点缀,没有刻意培育的浓烈香气,单凭果子沉淀出的糯与甜,清清爽爽,足够耐人回味。细细咀嚼,乳糯质感在唇齿间久久不散。一口入喉,儿时盛夏的画面扑面而来。任凭市面上新式葡萄层出不穷,我的偏爱始终不改。旁人很难懂得,这一缕朴素糯香,是我年复一年放不下的念想,无可替代。

       放眼葡萄园,紫黑、绯红、浅碧、绛紫错落相间,串串葡萄悬于藤架,随风轻轻晃动。各个品种姿态各异,浓甜与清润彼此衬托,绘出宾川葡萄园缤纷动人的景致。满园热闹纷呈,我的目光,却总不由自主搜寻那为数不多的老品种葡萄。

静立葡萄架下方才恍然,葡萄醇厚的风味,从来不会凭空而来。充沛日照、独特河谷气候只是先天条件,一串串品相完好、滋味浓郁的鲜果,离不开长年累月细致周到的田间管护。每一串饱满葡萄背后,都是宾川果农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与付出。

       春寒未尽,果农便早早下地修枝绑藤,理顺枝蔓、修整树形,保障园内通风透光;新芽冒头,及时抹芽定梢,平衡藤蔓长势;初夏开花,顶着烈日疏花疏果,狠心剔除弱小花果,把养分集中留给健壮果穗;幼果膨大之时,精细调控水肥,剪除多余枝叶;为护住完好果面,适时套袋,抵挡虫害与强光灼伤,穿梭绿荫除草保墒;雨季来临,紧盯天气变化,防病护果,半点不敢松懈。而照料老品种葡萄更是费力费心。老品种藤蔓长势随性,抗病管护繁杂,产量比不上新式品种。依旧坚持栽种的人家,大多和我一样,放不下这份故土独有的糯香,甘愿耐着日复一日的辛劳,守住一脉原汁原味的香甜。

宾川果农敬畏天时,善待土地,不急功近利,愿意静下心等候果子顺着时序慢慢成熟。粗糙的手掌结满厚茧,黝黑的肌肤印着日光的痕迹,清早伴着晨雾下田,傍晚随着晚霞归家,一年又一年,静静守护一方葡萄园。

       土地从来不会辜负踏实耕耘的人。无数宾川果农扎根坝子,深耕田野,顺应时节、用心经营,让各类葡萄错峰成熟上市,香甜滋味绵延数月。

外地游客慕名而来,品尝各式鲜果,赞叹宾川葡萄风味出众,沉醉硕果满枝的景致,却常常忽略风光背后日复一日的辛苦。大多数人追逐新奇品种,少有机会遇见老品种葡萄,更无从体会那独特的糯柔香甜。我四处寻访,只为寻觅这一口原味,只因心里清楚,我眷恋的不只是果香,更是根植在记忆深处的故土本味。新品种葡萄自有惊艳之处,而老品种葡萄承载着儿时记忆、故土情怀,那份软糯醇香,早已深深镌刻在心底。

       宾川水果之乡最美的风景,不单是田间累累鲜果,更是烈日与暮色里躬身劳作的身影,是人与土地相依相伴、安稳共生的温情。浓绿枝叶慢慢晕成沉静黛色,万千果穗隐入柔和暮色,枝叶随风轻晃,沙沙声响,像是大地向耕耘者道一声无言的谢意。这份丰盈的收获,是盛夏慷慨的馈赠,更是无数果农以汗水浇灌而成的硕果。

       河谷藏盛夏,葡萄有回甘。一串串晶莹饱满的葡萄,点燃宾川滚烫鲜活的人间烟火。世间百味纷呈,而我心独钟老品种葡萄。

一缕温润糯香,便是此生最安稳、最难得的欢喜。


图文/老 骥

编辑责编/杨宏毅

审稿/张进

终审/杨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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