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土（外二首）

◎/亦 青

如水的臂弯拥抱皮肤的灼伤

脚步找到飒飒的竹林成为知己

怎样才能读懂乡村头顶

一盏灯火到一颗星的距离

我看见，一缕轻魂在越析广场盘旋

纳西的太阳与火焰

与白羊村的屋瓦汇合

这片土地上

我看见，母亲立在干瘪的地头

瘦弱的身躯站成深秋里

一根熟透的玉米杆

收入，总是云的叹息

从不奢望宫殿

粗的手

粗的衣服，却拥着清风，夕阳

当春的绿眼闪动

你是田畴上一抹摇曳的嫩枝

挥动的臂膀轻轻咽下所有惨白

梨花雪白，橘花正要开

我听到，父亲曾经在山坡上的歌唱

赶牛的喝喊声把夜晚点燃

树皮般的手，捧住骄阳下的惨淡

和硕大的眼泪

在哭泣的河里祈求一场雨

在幽静的小路把爱告诉月光

热土之上，稻谷碾成祖先的血液

酒把欢聚攥成一颗糖

火光浇灌出洒脱的身影

云霞似的脸庞

我和母亲一样，属于这片高高低低

热气升腾的原野

风雨飘摇的日子啊

醒来，仍是这土地上的狮子和太阳

写满褶皱的泥土诉说着高山

田畴，是农人永远的船

载着每一棵小苗的愿望

一季又一季出发

每一株草，石块，溪流

都堆出灵魂的形状

每一个白天

汗水铭记下山与河流的喘息

无声的脚步把田畴亲吻千遍，万遍

不遥望远方

只不时抬头，把心交给皎洁的月光

每一个孩子都是故乡的一朵云

每朵云都守望这方泥土的天地

属于这片热土的孩子

黎明起床，雄心在校园回荡

无论哪一个夜晚，抬起头

星空闪耀

一缕缕跳动的红火

在这片家乡的土地上燃烧千年，万年

一河星的梦想

深夜小白云，围了块幽深的天空

星星在雨里洗净尘埃

似乎离我就伸手的距离，

可是啊，又那么高远

乌云走后，

蓦地重现我眼前

这些夜的眼睛

我的孩子们

也是颗颗可爱的星

闪烁在小村简旧的教室里

他们的影子出现哪里，光就闪烁哪里

也跌落谷底

时常被手机迷住双眼

被舒服捕获安乐窝里

时有乌云

时有烈日

时有流汗，眼泪

但，夜晚的一抹星河

雨，淘洗过

风，轻拂过

花台碧绿菊枝欣赏过

他们安静下来成了太阳

雨 中

黑云的胸膛浇灭高悬的光

湿的风抱住被刺痛滚烫的泥

小村田野的一只虫渐渐安静下来

大椿树开始呼吸缓慢

灰色雨幕护卫一个安详的梦

燕子们线上学会停步和思考

枚红、粉红、纯白的紫薇花

在一场迷蒙后告别

如果能开得再慢一点多好

等等我的脚步

等等我的眼神

玉米杆又长高了好几个节

天花刺破天空和一切黑暗

芒果掩映叶下，积攒着甜

这个季节的夙愿一点点膨大

从遥远的夜晚落下，雨声滴答

掀开记忆的仓库

天明时，花台碧绿的菊枝又高了一寸

竹林飒飒清响

摇曳的绿游过饱满的田园  山野

葡萄园里的脚步不停，

每一根枝桠都得到最好的安放

  作者/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