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川时讯·文化周刊】我与收音机的难忘时光


我与收音机的难忘时光

◎/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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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德昆明广场6楼“无处安放”的收音机

   我第一次收听收音机,记得是1974年上小学一年级前后,准确说是听公社的大喇叭,收听地点是古底坝。那时候,听大喇叭广播,主要是为了听播报时间,以免不到晌午饭的点儿就早早把羊赶回家,被父母责骂。我上初中以后,弟弟买了一台收音机,我沾他的光,也喜欢上了听收音机。听着听着,我就长大了,并从小小的古底坝听到了省会城市大昆明,还认识了广播电台的“名嘴”播音员张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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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收藏着的一台收音机

第一段时光:收听广播,因为放羊

  我的老家在大理州宾川县平川镇古底坝汉邑村。我上小学一年级前后,古底公社有个大喇叭挂在大树上,一播放,整个古底坝的社员都能听到。家里养着三只绵羊,一开始是父亲、三哥他们带我去“实习”放羊,后来就叫我单独去放羊。父母生育了我们八兄妹,五男三女,人丁兴旺、劳动力多是好事,但房子不够住是个难题。为了解决住房问题,父母带着哥哥、姐姐去干起房盖屋的大事,把放羊的小事移交给我。

  汉邑村背后、汉邑小学旁边有一林麻栗树。学校放假时,每天早上吃过早饭,我就赶着三只羊到麻栗林吃草,从麻栗林走到傈僳箐。等我和羊都吃饱清凉的大箐水后,就用小石头、树枝驱赶绵羊,迫使它们原地调头走回麻栗林,然后火急火燎地赶回家关进羊圈。接着大声问:“少午(晌午饭)做好了吗?”不等哥哥、姐姐回答,妈妈就大声责骂道:“饿痨鬼(贪吃鬼),你才出去几小哈?羊都没吃饱,火都还没烧,就放羊回来了。你晓不得什么时候吃少午?听听公社大喇叭,用学校老师教的知识,算算时间三四点钟再回来;实在算不来时间,看看太阳偏西再回来嘛。”

  被妈妈痛骂过几次后,我开始注意听公社大喇叭广播的两个重要时段,并改变了放羊模式:把羊赶上山吃草后,我回家吃少午;吃过少午后,再上山去找羊赶回家。

   “嗒,嗒,嗒,嗒,嗒,嗒,嗒(最后一声比前几声时间稍长),刚才最后一响,是北京时间15点整。”听到喇叭里传来的这个声音,我一换算,知道是下午3点,可以回家吃少午了。“嗒,嗒,嗒,嗒,嗒,嗒,嗒,刚才最后一响,是北京时间18点整。”听到这个声音,我知道是下午6点,要赶羊回家吃晚饭了。听广播让我树立起时间观念,教会我做事情要认真负责,哪怕只是放羊这样的小事也要干好:让羊吃饱草好长出羊毛,剪下来擀毡条,做床上用品,铺在木板上好睡觉;家里办客杀一只羊,可以用粉蒸羊肉、羊汤锅等荤菜招待客人,我也才能啃到香喷喷的羊骨棒。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到古底中学上初中;1984年到拉乌中学补习初三。比我小两岁的弟弟五年级毕业就回家务农,帮父母减轻家庭负担。1985年,弟弟买了一台收音机,机身上有一根天线、一条人造革带子,可以背在身上边走边听。那时候,汉邑村的土地也随大流承包到户,只留下唯一的集体经济实体——苹果园。我们家承包下来后,每到苹果即将成熟,星期天、节假日放假回家,我就随身背着收音机去守护苹果园,防止有人偷摘苹果。这台收音机不仅是守护苹果园的高科技产品,也是学习知识的工具。只要装上一对“长臂猿”电池,它就会响个不停,不间断地播出节目。半夜三更,黑灯瞎火,我在苹果园熬夜看守,故意把声音调到最大,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另一方面是提醒走夜路的人:苹果园里有人看守,路边的苹果不能摘!

   在这些日日夜夜里,我收听了很多节目,听过马季、赵世忠老师讲的相声《绕口令》,听过单田芳老师讲的评书《三国演义》。印象比较深的节目播音台词有:中央台用普通话讲的“嗒嘀嗒,嗒嘀嗒,小朋友们,小喇叭开始广播啦。”“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时间。”地方台有用云南话讲的“云南人民广播电台,云南人民广播电台。”那个时候,我没有手表,要在一天中准确把握好时间,不耽误事情,还得靠听收音机。因此,对我来说,收音机不仅具有播报新闻、传播知识、传递真善美的宣传作用,还具备像钟表一样的实用功能。

第二段时光:听收音机,因为爱情

   1989年春天,我离开家乡到红河州开远市当兵,认识了一位河北省邢台市的女笔友,用写信的方式谈了一场“异地恋”,一直写到我退伍返乡。不久后,我买了一台收录两用单卡收录机,既可以放进磁带听歌曲,也可以收听广播电台节目。为了见上一面,1994年夏天,我义无反顾地再次离开家乡,带着这台收录机从古底坝出发,一路徒步、乘车奔赴邢台,如愿以偿见到了她。但因种种原因,在她家住了3天后,我们和平分手,我回到了昆明。

   在古底老乡李劲松的推荐下,我到官渡区巫家坝飞机场附近一家名叫“威恩电子公司”的自动计费电表厂上班。试用3个月后转正,每月工资280元,公司不仅免费提供集体宿舍,免费提供早点、午饭,还免费提供座机电话。这部电话安装在厂房门口的门卫室,由负责门卫工作的李劲松看管。那时候我26岁,比刚从学校毕业进入社会的同事们要大一些。我把收录机贡献给门卫室,供大家共同使用,白天休息时听歌曲,晚上收听广播节目。收听的广播电台基本是昆明电台,喜欢收听的节目有两个:一个是答题节目——四五个青年男女围在一起,一边听收音机一边用座机打通电台电话抢答问题,赢取餐馆用餐优惠券;另一个是“张漫夜话”,听女播音员张漫讲男女之间的感情。那时候,昆明电台的节目很火,“张漫夜话”深受我们这些青年男女的喜爱,我们都爱听张漫那温柔的声音。要是某天晚上能够打通电话,和张漫说上几句话,会激动得睡不着觉。我把失恋的故事讲给张漫听,她非但没有笑话我,还建议我写一篇文章来纪念这段爱情。

    1994年是我到昆明打拼、扎根的第一年。我在收听“张漫夜话”时开阔了眼界,增长了感悟,并用自己的感情经历继续给《女性大世界》杂志投稿,给笔友写信回答问题,多次被《女性大世界》选登在杂志留言区。在“威恩电子公司”工作了一年后,我于1995年8月通过公开应聘,被录用为记者、编辑,开启了新闻工作生涯,成为广播电台新闻工作者的同行。我不仅听取了张漫的建议,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题为《爱情在见面时分手》的文章,还见到了张漫本人。有一年的“都市周末”足球赛开幕式在五华体育场举行,我代表所在报社球队列队参加开幕式,播音员张漫应邀担任主持人。开幕式结束后,在同事的介绍下,我认识了她,不仅知道她的真名就叫张漫(不用加引号),还和她握了手。再后来,在同事的安排下,我和张漫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近距离说了很多话。“张漫夜话”里的“名嘴”张漫不再那么神秘,也不是什么感情专家,而是像个小妹妹一样活泼可爱。

第三段时光:听收音机,因为足球

  1998年夏天,第16届世界杯足球赛在法国举行,昆明刮起了“留长发,啃猪脚,看世界杯,喝可口可乐”的时髦风,我也留起了长发,喝起了可口可乐。因为采访报道世界杯足球赛在昆明的一些活动,我认识了当时可口可乐昆明分公司的负责人和宣传部部长,他们送给我三件礼物:一件球衣、一个足球、一台收音机,上面都有可口可乐的标志。这台收音机外形像一瓶听装的可口可乐,但里面并没有饮料,而是用来收听广播节目,还可以收听与中央电视台同步直播的世界杯足球赛。不过,我赶在世界杯开幕前买了一台电视机,这台样子奇特的收音机基本没有派上用场,只是摆在床头,睡觉前偶尔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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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渡区作家协会组织会员到同德昆明广场举行“无处安放”收音机主题展览活动

第四段时光:参观收音机,引发共鸣

   我在收听收音机的岁月里慢慢长大,成长为一个中年、并不油腻的大叔。虽然好多年不听收音机了,但偶尔会想起那些往事。因为多次搬家和不懂得珍惜等缘故,我曾经拥有的那两台收音机早已找不到了,差不多都要忘记它们长什么样子了——是一次参观收音机的活动勾起了我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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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渡区作家协会作家们参观“无处安放”的收音机

   2026年4月18日10时许,昆明市官渡区作家协会组织会员到金星立交桥附近的同德昆明广场6楼,举行“无处安放”收音机主题展览活动。我受官渡区作家协会主席倪嘉云委托,担任播音主持人,用大家熟悉的经典广播语句作为串词,让大家和我一道回忆起收听收音机的青春时光,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上午。活动结束后,我积极参加官渡区作家协会发起的征文活动,把我和收音机的故事写出来分享给大家怀旧,很想告诉比我大一点、和我岁数差不多的人们:我们都热爱过收音机,是听着收音机长大的。同时,也希望文中提到的这些老朋友能够想起我,想起你和收音机的故事……


图文/丁 强  许新黎

编辑/杨宏毅

责编/杨宏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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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审/杨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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