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摄宾川】临窗守望的古树




李文海/摄
初见鸡足山镇沙址古村文昌宫旁的那两棵古树时,心底便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欢喜,没有缘由,却又根深蒂固,后来细细回想,这份偏爱是来自儿时老家小河边的老椿树群,潺潺的小河,水丰草肥,岸边的老椿树亭亭而立,那是我整个童年的归宿。闲暇时,总爱捧着书本坐在树下,躺在草地上,翘起脚丫,看地上忙碌的蚂蚁分了神,时而抬头,看河边牛羊悠闲啃食青草,朗朗的读书声伴着流水声,漫过整个年少时光。那些在大树下的欢声笑语,那些与草木相伴的慵懒岁月,成了心底最温柔的念想。而这两棵古树,竟让我瞬间梦回童年,仿佛又回到了那片绿荫之下,寻回了遗失许久的纯真与安宁。这一份纯真早已刻进童年的乡愁里。


怀着这份倾心,我特意去探寻,才知晓这伫立在文昌宫前的,是有着六百余年树龄的国家一级保护古树黄连木,是古树中的活文物,更是藏着千年文脉的“活化石”。古称楷木的它们,与孔子墓前的圣木同源,“楷模”二字便由此而来,是品行与风骨的象征,自古便是文昌宫前的守护神,是古代书生赶考之前必拜的考神树,藏着金榜题名、厚积薄发的美好祈愿。历经六百年风雨,它们扎根于此,看尽人间变迁,静静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烟火与文脉。




最让我觉得暖心的,是古树身上藏着的人间烟火气。苍劲有力的枝桠上,架着几只广播,没有丝毫违和,反倒格外接地气。村里的大小通知、劳作讯息,都从这古树的枝间传来,没有现代通讯的疏离,满是邻里间的亲近与温暖。这份质朴的美好,消解了现代人依赖手机、电话沟通的隔阂,每每听到广播声从树间悠悠响起,心中便满是欢喜,觉得这是独属于村庄的幸福,简单又珍贵。为了日日与古树相伴,我特意做了三个大圆窗,从此,临窗守望古树的四季,成了我生活里最温柔的仪式。




春日里,枯寂的枝桠抽出鲜嫩的绿芽,点点新绿缀满枝头,像给古树披上了一层翡翠纱衣,满眼都是新生的希望,风一吹,绿意轻晃,满是生机;夏日炎炎,枝叶繁茂如伞,浓荫匝地,成了全村老少的避暑宝地。老人孩童围坐树下,聊着家常琐事,话着四季收成,喧闹又安稳。此刻才读懂“休”字的深意,人依木而休,有大树为依靠,方能安心停歇,这是古人造字的智慧,更是古树给予村庄最踏实的慰藉;秋日的古树最是浪漫,叶片渐渐晕染成斑斓的红橙,似火一般绚烂,映着晚霞,美得动人心魄,那是岁月沉淀的温柔,也是丰收与喜悦的象征;冬日叶落尽,枝桠疏朗向天,褪去繁华,尽显苍劲风骨,看似沉睡,实则在默默孕育来年的新生,藏着生命轮回的坚韧与力量。




村里的大小活动,总爱选在古树旁举行。欢歌笑语间,古树的枝叶随风轻摇,像是在与村民们一同欢庆,见证着这份平凡又热烈的幸福。它早已不是一棵单纯的大树,而是村庄的一部分,是岁月的见证者,是文脉的传承者,更是村民心中的精神寄托,承载着整个村庄的烟火温情与美好期盼。




文昌宫前独植黄连木,从不是偶然。它的木质坚硬细腻,可做笔架、镇纸,天生带着文房四宝的文雅气质;花语为大器晚成,恰如寒窗苦读的书生,厚积薄发;树干笔直挺拔,寓意金榜题名,根系深扎泥土,象征学问扎实,与文昌宫的文运气息完美相融,历经六百年,依旧护佑着一方文脉绵长。













这两棵古树,是跨越历史长河的旧友,是乡愁的寄托,是六百年文脉的传承,更是我临窗一生的守望。它们藏着童年的欢喜,载着岁月的厚重,裹着人间的烟火,岁岁年年,四季流转,人间安稳。往后余生,于窗前静静伫立,看古树枯荣,观树影婆娑,听风声鸟鸣,享岁月悠然,独护这份温暖将是我幸福的眷恋。





图文/张 椿
编辑/杨宏毅
责编/杨金蕾
审稿/朱晓天
终审/杨凤云 张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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