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摄宾川】鸡足山的夏



       鸡足山下沙址河(李文海/摄)

         远眺鸡足山(杨宏毅/摄)


我是土生土长的鸡足山人,经历过无数个家乡的盛夏。世人都说盛夏难熬,县城里的热浪裹着尘土往脸上扑,可在鸡足山,夏天从来不是什么“焦灼的热浪”,它是宾川最懂人的一隅清凉。每当县城里的柏油路被晒得发软,空气闷得喘不过气时,山这边的风还带着核桃叶的清苦香,裹着绿意的凉,这是我年年夏日都盼着的“逃暑地”。





        杨宏毅/摄


家乡的盛夏,大半都藏在无边无际的核桃树荫里。山间成片的核桃树长得疯,枝桠交错着搭成了天然的凉棚,叶子绿得发亮,把滚烫的日光剪得碎碎的,漏在地上成了晃悠悠的光斑。走在林子里,满眼都是深浅不一的绿,耳边的蝉鸣脆生生的,不是吵得人心烦的那种,是隔着树影传来的,反倒衬得山野更静。找块被树荫盖得严实的石头坐下,山风从林子里钻出来,裹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扫过脸,刚才在山下走出来的一身汗,瞬间就散了大半,只剩心里头踏踏实实的松弛。这是鸡足山给我独有的、不用花钱的凉。






夏天最惬意的时辰,总耗在盒子孔的溪边上。盒子孔的溪水常年都是凉丝丝的,山泉顺着石头缝往下淌,溪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还有几尾细鱼在石缝里钻来钻去。水流不急,却带着从深山里渗出来的凉,伸手一探,冰意顺着指尖往胳膊肘钻,麻酥酥的,刚从日头底下跑出来的燥热,一下就被这股凉气压下去了。闲下来的时候,就约上家里人、相熟的伙伴,往溪边跑。找块平整的空地,支起烤架,架上腌好的五花肉和酸排骨,溪水在脚边潺潺地流,烤串的香顺着风飘得老远。大家围坐着,手里攥着串,说着日常里的琐事,笑声顺着风漫开,微风一吹,烟火气混着溪水的凉,一天的疲惫好像都顺着水流走了。





       杨宏毅/摄


山野里的夏天,甜的都藏在吃食里。提前用溪水冰了一下午的西瓜,一刀下去“咔嚓”一声,汁水顺着刀往下淌,咬一口,沙瓤甜得直戳舌尖,凉意在喉咙里炸开,从头凉到脚,通体酣畅。拿出浸泡在溪水里的荔枝,颗颗饱满,剥开来果肉软乎乎的,咬一口,清甜里带着点微酸,是夏天独有的味道。再拧开一瓶海盐汽水,气泡在嘴里滋滋炸开,冰得人打个颤,刚才吃烤串的燥热,一下子就被冲得干干净净。






等到傍晚,鸡足山的温柔才真正露出来。漫天的橘红色晚霞铺在天上,把连绵的青山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连风都慢了下来,褪去了白日里最后一点热意。我们坐在溪边,看着晚霞一点点从天边漫过来,从橘红变成浅紫,再慢慢沉下去。晚风漫过山林,掠过溪涧,带着核桃叶的味道吹过来,不用说话,就坐着,听着风声和溪水声,就觉得心里头特别踏实。







暮色慢慢沉下来,晚霞也褪成了淡淡的灰蓝,我们踩着晚风往家走,身上沾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一点没散的烟火气。白天的燥热、心里的烦心事,都跟着晚风一起散了。生于斯,长于斯,鸡足山的夏,有蝉鸣,有溪流,有晚风,更有我藏在山野里,永远不会褪色的夏天。







图文/字 凤

编辑/杨宏毅

责编/杨金蕾

审稿/朱晓天

终审/杨凤云 张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