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宾川】二姐做的腌豆腐



◎/杨树荣
大雪之后,村里做腌豆腐的人越来越多了。我的老家鸡足山脚下的沙址村,那罐浸透了山水灵气的腌豆腐,尤其是二姐亲手做的,更是刻在记忆深处的味道。
二姐做腌豆腐,每一个环节都透着白族妇女对生活的敬畏与坚守。选材上,二姐从不含糊,容不得半点将就。黄豆必须是颗粒饱满、色泽鲜亮的,这样的黄豆磨出的豆腐才够细嫩、够香浓。做豆腐的水,要用从鸡足山上引来的山泉水,那是顺着山间溪流流淌,经岩层过滤,清冽甘甜的水,没有一丝杂质,用这样的水点出来的豆腐,自带一股天然的清甜。辣椒要选本地的红辣椒,辣度醇厚不燥烈。花椒、生姜要选上好的,食盐选粗盐,油要用本地压榨的菜籽油,酒也要本地的玉米酒,加上其他所需调料,每一样食材,二姐都要亲自挑选、细细甄别,仿佛在挑选稀世珍宝。卫生方面,二姐更是严苛到极致。做豆腐、霉豆腐、腌豆腐所用的器具,从大的陶罐、木盆,到小的竹筷、勺子,都要提前用沸水烫洗过,再放在阳光下暴晒晾干,确保没有一丝油污和细菌。每次准备器具时,二姐都会戴上干净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擦拭、晾晒,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做工程序上,二姐严格遵循老辈传下来的规矩,一道都不能省。泡黄豆、磨豆浆、煮豆浆、点豆腐等环节环环紧扣,认真对待,一直到把豆花舀进铺好纱布的木模,用重物压制挤干水分,做成紧实细嫩的豆腐,再切成大约15厘米长宽的方块。最关键的霉豆腐环节,二姐自有门道。她把切好的豆腐块均匀摆放在干净的竹筛子里,每块之间留出空隙。然后把竹筛子放进温暖湿润的地方。二姐说,霉豆腐的关键在于“控霉”,既不能让霉长得太少,也不能让霉长得太旺,要的是那种薄薄一层、细密均匀的白霉,这样发酵出来的豆腐才够香、够嫩。
到了配料和腌制环节,二姐把晒好的红辣椒、花椒舂成粉末,洗净凉干的生姜切成细细的姜丝,再和粗盐、酒和油等调料混合拌匀,搅拌时动作轻柔而有力,确保每一份调料都充分融合。接着,把长好白霉的豆腐块再次切成约3厘米长宽的方块,放进调好的调料里,轻轻翻滚,让每一块豆腐都均匀裹上一层调料,白色的霉裹着红色辣椒末、黄色姜丝,色彩十分诱人。然后,二姐小心翼翼地把豆腐块码进陶罐,码放时松紧适度,既不松动也不挤压,直到所有豆腐码完,最后再淋一层菜籽油,确保油面刚好没过豆腐,隔绝空气,让豆腐在罐子里继续慢慢入味。封口时,二姐用干净的食品袋盖在罐口,系紧绳子密封,最后把陶罐放进地下室,交给时间慢慢酝酿。
二姐今年76岁,是个心灵手巧的白族妇女。这腌豆腐的手艺是年轻时跟着母亲学的,一晃几十年过去,母亲早已不在,但二姐把这门手艺完好传承下来。如今她做的腌豆腐,色泽诱人、味道醇厚,和母亲当年做的一模一样。在我的家乡沙址,腌豆腐不仅是一道土特产品,而且是饭桌上不可或缺的风景,更是衡量家庭主妇是否心灵手巧的重要标准。平日里,饭桌上总会摆上一小碟腌豆腐,皮面是红红的油亮亮辣椒,里面是金黄色的腌豆腐,用筷子轻轻放在口中一尝,入口即化,又辣又香,回味无穷。家乡人常说,看一个主妇会不会过日子,就看她做的腌豆腐好不好吃。
随着鸡足山旅游业的发展,二姐的腌豆腐也走出了家乡。二姐儿子开的“朝山灵境”民宿,来往游客较多。每次有游客住宿就餐,二姐都会上桌一小碟自己做的腌豆腐,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尝过之后赞不绝口,不少游客临走时,都会特意买几罐带回家分给亲友。每当这时,二姐就笑眯眯地拿出干净玻璃瓶,小心翼翼分装、用麻绳系好瓶口。看着游客们满意离去,二姐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图文/杨树荣 杜鹃
编辑/杨宏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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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稿/张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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