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川时讯·文化周刊】纳溪河畔那副双杠的坚守




◎/李竹林
纳溪河畔的风,总是带着水汽,漫过宾川三中的围墙,轻抚着球场边那副老双杠。铁制的杠身早已没了当年的锃亮,锈迹像岁月的纹路,深浅不一地刻在上面,杆身被磨得泛出温润的包浆,黄绿相间的鹅掌柴顺着杆身攀援,粉月季从底座的缝隙里探出头,把这副70年代自制的旧物,衬得既有沧桑感,又藏着蓬勃的生机,把“沧桑”和“鲜活”揉在了一起。它就像一位沉默的老者,立在那里五十余年,见证着球场变换模样,听青春来来往往。
最早的时光里,球场是裸露的膨胀土(宾川俗称白尔巴泥)。每到傍晚,晚风吹拂着纳溪河旁的桉树,夕阳把双杠的影子拉得很长。泥土操场上,少年们抱着磨破的足球追跑,飞扬的尘土里混着笑声,鞋印深深浅浅地陷在白尔巴泥上,偶尔还能看到几片鱼鳞——那是球场东面海稍鱼摊的香气飘过来时,摊主和食客们留下的痕迹。双杠这时便成了最热闹的据点,孩子在双杠上翻来覆去;也有小孩们围着杠子捉迷藏,手里还拿着冷饮店的老式冰淇淋;附近的居民和学生都端着碗,蹲在双杠旁边吃边吹“嗑子”,自行车停在球场上,叮当作响的车铃混着“冰棒三分钱一根”的吆喝,成了那个年代最鲜活的烟火。那时的三中球场,更像县城的公共乐园,而这副双杠,就是乐园的中心,一边连着教室里的板书与书声,一边系着县城的烟火与生计,把“读书”与“生活”温柔地连在了一起。
上世纪80年代的晨光,给球场带来了新的变化。谢坤校长带着教职工们垫起了煤渣跑道,用石灰划出了足球场的白线,球场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校园边界”。泥土的喧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晨跑时煤渣摩擦鞋底的沙沙声。每当学生们在跑道上奔跑,双杠的影子就会跟着脚步轻轻晃动,见证着三中最朴素的生长。以后的几十年球场算是简陋,但校园里却长出了实验室的玻璃反光,长出了图书室里翻卷的书页,长出了“全省文科第二”,考取清华、北大的亮眼答卷。双杠不一样的锈迹里,开始藏进奋斗的印记。
2020年的挖掘机轰鸣声打破了球场的宁静,双杠被临时挪到了围栏角落。它静静地看着泥土和煤渣被一点点铲走,红色的塑胶铺满跑道,天然草皮覆盖了曾经的泥地,足球场装上了崭新的白色球门。2023年建校五十周年那天,校友们不约而同地围到了这副双杠旁。有人掏出珍藏的老照片,照片里的少年正吊在杠上开怀大笑;有人指着塑胶跑道感慨,当年跑煤渣路,跑完鞋里能倒出半斤灰。
双杠见证的,从来不是球场的简单扩大,而是教育的归位与升华。从当年的“县城公共乐园”到如今的“一级高中运动场”,泥土变成塑胶的背后,是1973年建校时的23亩荒地,长成了2023年71.56亩的新大门、教学楼、实验室与校史馆;是1973年的两个教学班,发展成目前42个班2206名学生的规模;是“借农校上课”的窘迫,变成了“州内示范性初中”、“一级高中”的荣光。2024年11月28日,州教体局的认定通知传到学校时,师生们在新球场上奔跑欢呼,双杠的影子落在塑胶跑道上,像一枚刻着“五十年”的印章,默默注解着三中人不屈不挠的坚守。
如今,双杠又回到了球场边,鹅掌柴爬得更密了,月季开得更艳了。每天清晨,学生们的跑操口号裹着纳溪河的风,撞在铁架的锈斑上,又弹向教学楼的窗户,唤醒新一天的书声。它知道三中的路还很长,2025年州、县“教育高质量发展先进集体”的荣光还在依旧,球场上的学生还在练习起跑,实验室的灯光依旧亮到深夜;它也知道自己会继续老下去,锈斑会更多,藤蔓会更密,但总会有新的手抓住它的杆,新的脚步跟着它的影子奔跑。
纳溪河的水悠悠流淌,双杠的影子轻轻摇晃。这副沉默的铁架,藏着三中人的青春;是荒沟里开垦的锄头,是煤渣路上磨破的跑鞋,是塑胶场上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藏着宾川教育的变迁,是从“凑场地办学”到“办品牌教育”的跨越,是服务地方经济发展的担当;更藏着“同是三中人,皆怀三中情,立下三中志,共圆三中梦”的承诺。
暮色漫过塑胶跑道,球场的灯光亮起,双杠的影子与灯光交织在一起,把时间拧成一股绳。一头系着建校时的荒沟与初心,一头系着三中人荣光与远方,中间拴着无数人的青春岁月,拴着宾川教育的过去、现在与将来。
纳溪河畔的风还在吹,这副老双杠,也会继续立在这里,守着书声,守着少年,守着三中人永远的教育情怀。
图文/李竹林
编辑/杨宏毅
责编/杨宏毅
审稿/张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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