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川时讯·文化周刊】冬日暖照三岔河

冬日暖照三岔河


  /杨树荣

隆冬时节,年岁交替,踩着薄霜后的暖阳,我踏进了白草龙村侄儿字永旺的家门。青瓦白墙围起的小院里,炭火盆燃得正旺,侄儿侄女们围坐一圈,家长里短的闲谈混着柴火的噼啪声,驱散了冬日里的清寒。饭后茶过三巡,侄儿要陪我去三岔河走走,说是这久的景致,别有味道。

       三岔河藏在鸡足山南麓的山箐里,是远近游人心中的一方秘境。刚到路口,便撞见一幅水瘦山寒的清寂画卷:山上褪去了满目的葱茏,裸露出稀疏浅黄的山坡;近处的草木卸下了浓妆,枯枝斜斜指向天空,反倒衬得天愈发澄澈。可再往深处走,便见山路如绸带缠绕山间,溪流似青蛇蜿蜒穿行,叮咚水声一路相伴,成了冬日里最灵动的节拍。踏上一座简易小桥,脚下的溪水清浅见底,青石可数。侄儿说,前面有三条去路:左往母猪山、木香坪,上通鸡足山马鞍山直至金顶寺,右沿溪而下便是金鱼池。我们择了向上的路,想往山的深处探寻更多意趣。

       没走多远,一道由三根粗木搭成的大门映入眼帘,不加雕饰,却透着古朴的野趣。进大门,仿佛踏入了另一个天地:石墙依山而砌,石块间的缝隙里嵌着枯草,却愈发显得沉稳;古树沿道而立,虬曲的枝干依然舒展着苍劲的姿态,像是一位位守护这片土地的老人;几塘清水静卧树下,阳光洒在水面,碎成点点金箔,倒映着天的蓝、山的影、枝的疏。最令人惊喜的是离路旁不远的冬樱花,在料峭寒风中绽放,粉白的花瓣缀满枝头,似雪非雪,似霞非霞,为这冬日添了几分温柔的亮色,仿佛在笑着迎接踏山而来的客人。

       循着花香再行片刻,一汪鱼池便撞进眼底。池边丛生着不知名的枯草,间或点缀着几朵耐寒的小花,池水清冽,隐约可见几尾小鱼摆尾游弋。鱼池旁,几块菜地绿意盎然,在冬日里格外抢眼。绕过菜地,一座别致的木屋小院豁然出现,背靠着鸡足山天柱峰,屋顶的青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最妙的是,透过屋顶的空隙,竟能望见金顶寺的楞严塔,塔尖在远处的天际线上熠熠生辉。

       主人小杨笑着迎了出来,热情邀请我们进屋喝茶。我们欣然踏入这座三层木屋,小院打理得干净整洁,墙角的兰草青翠欲滴,台阶旁的红花星星点点,添了几分雅致。无论站在小院的哪个角落,抬眼便能望见那座金塔,在高山的映衬下,愈发显得神圣。走进房间,更是别有洞天:躺在床上,左侧是疏枝横斜的核桃林,像一幅淡淡的素描;前方是层峦叠嶂的山林,深浅不一的褐绿交织;右侧是木香坪尾峰的茂密林海,郁郁葱葱;后方则是高耸入云的金顶,直指苍穹。小杨说,待到月明星稀的夜晚,躺在床上便能数星星、望月亮,山风穿林而过,便是最动听的催眠曲。客厅宽敞明亮,靠墙的书架摆满了书籍,旁边的展柜陈列着几件古物,中央的茶桌古香古色,整套布置透着古朴、简单、明快又温馨的氛围。

       小杨为我们端来现榨的香甜咖啡和热气腾腾的清茶,闲谈间,我们得知了这座木屋小院的来历。杨家在三岔河守地已有数十年,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起,小杨的爷爷便在此放牛放羊、守护山林,这份坚守一代代传承下来,到如今落在了小杨肩上。平淡的话语中,满是这家人对三岔河山高水长的深情。

       木屋小院外,一块天然大石巍然矗立,高一丈有余,宽约两丈,恰好在院墙前,与木屋、山峰、塔影相互映衬,构成一幅绝妙的图景,让人驻足仰望,思绪万千。大石下方,一方小小的水池静静流淌,水从围墙外用木槽引入,叮叮咚咚的水声清脆悦耳,在水面漾起层层涟漪。水底清澈见底,换个角度望去,大石头、木屋、山峰、古树与蓝天白云一同倒映水中,这般清冽景致与灵动水声,竟油然想起了柳宗元《小石潭记》中“水尤清冽”“如鸣珮环”的描述,意境悠悠,心情舒畅。只是柳宗元当年面对小石潭,满心是“凄神寒骨,悄怆幽邃”的孤寂怅然,而我此刻,身边有亲情相伴,眼前有山水相依,虽然平淡平常,但心中满是暖意与安然。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我们依依不舍地辞别了小杨,踏上归途。木屋小院渐渐消失在身后,可三岔河的景致、杨家人的热情,却久久萦绕在心头。回望这一天,先是在侄儿家围炉煮茶,淡叙亲情旧情,后又在侄儿的陪伴下游走三岔河,感受山水之美与人情之暖。冬日的三岔河,虽有几分清寒,却因有这明媚的阳光、灵动的山水、淳朴的人情,而变得那么诗情画意,暖意融融。



作者/杨树荣

编辑/杨宏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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