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川时讯·文化周刊】耕 杏 流 年




耕杏流年
◎┃老 骥
一支粉笔渡春秋,半生灯火照乡畴。不问征途风雨远,只将初心赠少年。——题记
金秋九月,又是一年教师节。故乡的风翻过平川连绵的群山,吹向力角连片的田坝,一晃,我在教育育人这条路上已经走过整整三十年。当年怀揣着一纸派遣证义无反顾、回乡从教的小青年,如今已是一脸沧桑、满头白发的老教师。回头细数一路走来的脚印,一方小小的三尺讲台,装下了我大半段青春,也藏着一份始终放不下的育人牵挂。
每到感念师恩的时节,我常常会想起一句话:只有老师被温暖,学生才能被照亮;只有老师有尊严,教育才能真正有力量。尊师重教,并不只在于节日一句问候,更是一方土地对教育长久的看重,对孩子们前路的托举。苏霍姆林斯基曾说,教育的本质意味着: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去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去唤醒另一个灵魂。老师沉下心教书,孩子带着热爱慢慢成长,这样彼此双向奔赴,大概就是教育最动人的样子。
1995年7月,我从大理师专毕业,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平川。随着平川乡教育管理办公室一张分配通知书,把我送到罗九完小,从那一天开始,我便和乡村教育紧紧连在了一起。
那时的罗九完小,是一所从小学办到初中的九年一贯制学校。学校安静坐落在山野之间。村寨零散分布在山间,山路曲折难行,不少孩子小小年纪,就要背着柴米油盐住校读书:清晨教室里传出读书声,打破山野的安静;到了夜里,几盏灯光亮在教室、宿舍窗前,陪着孩子们温习功课。简陋的校舍、磨得斑驳的黑板、孩子们一双双干净透亮的眼睛,构成我从教最初的记忆,也让我渐渐慢慢明白——乡村教育,就是一束照亮山乡孩子前行的光。
九十年代,乡村办学条件有限,师资缺口大,一人兼顾多项工作十分常见。刚走上讲台那段日子,我身上担子不少,既要上英语课、当班主任,还要主持教务、团支部等工作。上课、处理班级琐事、整理教务材料、组织团队活动,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常常忙得连轴转……原来,教书育人的日子,从来都藏着旁人不易看见的辛劳——备课到深夜、伏案批改堆积的作业,课间耐心安抚情绪低落的孩子,课后还要和家长沟通、跟进每一个学生的变化,大大小小琐碎的工作日复一日,常常耗费许多心力,教书育人没有惊天动地的回报,只有日复一日默默的坚守。也正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坚守中,慢慢磨出扎根基层、耐得住平淡的心性。
记忆里最辛苦的一段时光是1997—1998学年,那一年,除了主持教务、团支部等工作,我还承担着七年级到九年级三个年级的英语教育教学任务。三个年级进度各不相同,教案要分开准备,作业分批批改,还要抽出时间给基础薄弱的学生补课。白天站在课堂上,尽量把知识点讲通俗,希望借着书本,让山里的孩子看见山外的世界。下课之后,又常在教室、宿舍、操场之间来回走动,留意学生们的点点滴滴。有些孩子第一次离家,夜里想家偷偷落泪,我就陪着聊天安抚。等到校园归于安静,我再回到宿舍,借着灯光批改作业、打磨教案。无数个夜晚的灯火,默默记下那段埋头坚守的日子。
现在回头看看那段清贫而忙碌的岁月,辛苦自然是有的,但留在心里更多的是温暖与感动:和学生朝夕相处的温情、扎根乡土的踏实、看见孩子们一点点进步的欣慰,足以冲淡所有疲惫。山间的微风、窗前的灯光、少年纯粹的笑脸,一点点沉淀下来,成为从教路上最温润的底色,也让我更加笃定,平凡的坚守,自有它的份量。
在罗九完小三年时间的历练,让我褪去了初出茅庐的青涩,慢慢积累教学与管理经验。之后我调入平川初级中学任教。相比完小,初级中学办学规模更大,住校学生更多,学情也更加多样:班级管理、教研提质、思想引导、安全防范,每一项工作都不能松懈。十四五岁的少年心思敏感,成长路上的引导,容不得半点马虎。
担子摆在面前,唯有踏实去做。在平川初级中学期间,我同时承担两个班英语教学、班主任以及英语教研工作。备课上课尽量贴合乡村学生的接受节奏,因材施教,尽量不让一名学生掉队;平时多留意学生情绪,遇到迷茫困惑的孩子,及时沟通疏导;教研方面带着老师们互相听课研讨,一起查找教学短板,寻找改进办法,在日复一日的实干当中做好教书育人工作。
2000年9月,我离开平川,来到力角初级中学任教,一待就是十六年。十六个春秋流转,我把中年这段最沉稳、最美好的时光,交付给了力角这片多情的土地。在力角初级中学任教十六年的时光里,我除了承担英语教育教学工作,先后主持教务、教学、党支部等相关工作。随着岗位不断调整,肩上的责任也越来越重:除日常教学之外,还要统筹课程安排、抓实教研提质、做好师生思想引导、党建工作。常常白天完成教学与管理任务,傍晚之后再留下来梳理各类材料,把教育教学与管理的各项事务落实到位……尽管事务繁、杂、乱,而且还比较搅脑子,可每当看见那些懵懂的孩子慢慢懂事,看见迷茫的眼神渐渐有了光亮,看见他们一点点学会善良、懂得坚持,那些奔波与疲惫,好像都有了安放的去处。原来这份事业最动人的地方,就在于付出再多辛苦,依然能够收获一份别样的幸福。这份幸福藏在一声真诚的问候、一点微小的进步里,安静绵长,足以支撑自己在三尺讲台,一直走下去。
十六年一晃而过,一届又一届学生入校、离校:有人考上学校继续深造;有人学一门手艺谋生;也有人回到家乡扎根生活……看着孩子们背着书包走进校门,又收拾行囊奔赴远方,心里既有欣慰,也藏着一丝不舍。从教这些年,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迹,只有日复一日备课、授课、批改作业,年复一年的陪伴与守护。讲台不大,却承载着许多乡村少年的梦想;乡村教育看似朴素,却连着一个个家庭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再后来,我告别了深耕十六年的力角初级中学,调入力角镇中心学校从事教育管理。尽管岗位变了,不再一天天站在讲台上授课,但心底那份教育情怀一直没有改变。从课堂传道授业,转为统筹服务全镇师生,只是换一种方式守护乡村教育。如今走进各个校园,听见上课铃声响起,遇见昔日共事的老师,当年朝夕教书育人的一幕幕往事,总会浮上心头。三十年和校园师生相伴的丝丝缕缕、点点滴滴,早已刻在心里、藏在灵魂深处,难以放下。
三十年杏坛耕耘,一路初心未改。自1995年9月初登讲台,先后辗转罗九完小、平川初级中学、力角初级中学,再到力角镇中心学校,经历一线授课、班级管理、教研引领、党政等不同岗位。岁月催人,青丝渐白,但我始终觉得,满头白发不是沧桑,而是扎根乡土、默默育人,时光赠予的一枚勋章。
三尺讲台存日月,一支粉笔写春秋。三十年来扎根宾川乡村:罗九完小的艰苦坚守,让我读懂教育本来的样子;平川初级中学的历练,教会我扛起立德树人的责任;力角初级中学多岗位的历练,让我体会教学与管理并行的重量;后来在力角镇中心学校从事行政服务,更懂得守护一方教育净土的意义。
又是一年教师节,秋高气爽,丹桂飘香。纵然年岁渐长,但我对讲台的眷恋、育人的热忱、对乡村教育的热爱,依旧没有消减。我始终相信,被善意与尊重滋养的师者之心,能够化作一束光,照亮更多孩子前行的路。
老师安心教书育人,学生向阳幸福成长,这一场双向奔赴,便是自己从教路上最珍贵的收获。

作者/老 骥
编辑/杨宏毅
责编/杨宏毅
审稿/张进
终审/杨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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