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捡香菌
◎/蛮 子
连雨初晴。6月6日,我与宏毅兄应邀参加鸡足山上的植树活动拍摄。
我喜欢山林,特别喜欢鸡足山的山林,每一次去山林里玩都会有让人意料之外的欢喜收获。去鸡足山中拍摄,其实不邀请我都时时寻机前往。
这是个令人愉悦的天气,头两天连续下雨,山中的空气里全是负氧离子吧?山林和空气都是清新舒适的,弥漫着初夏的勃勃生机。
当我们到达目的地恒阳庵路口时,鸡足山金顶高高矗立在万顷密林之上的天际,刚修缮完的雪白的愣严宝塔正被一缕缕轻纱般的洁白云雾轻轻缭绕滑过,若隐若现,像香风溢出花朵。森林里那满含林木气息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这样的境地,让人心醉神迷。
拍摄是令人愉快的,特别是拍摄那些美好的人和事物时拍摄就是一种美的审视和享受,也是熏陶。当拍摄接近尾声时,宏毅兄告诉我,他去林子里捡香菌,一朵都没见到。
“菌子没出的吧?”我说。
“早就出了,已经第二发(茬)了。”文海说。
文海是在鸡足山下长大的,知道鸡足山密林中的那些密码。他也是今天的摄影师之一。
“我都快跑到百草龙了都没看见一朵菌菌。”宏毅说。
“走,我带你们去捡,多得很。”文海说。
“鸡足山中的每一个菌窝李文海都知道。”张椿这样说文海。
我捡过很多种菌子,但还没捡过香菌,更别提鸡足山香菌了。我立即挎上相机跟着文海和宏毅钻进山林。
初夏连雨后的山林那个舒服啊,地上的落叶柔软连绵。山林中的鸟儿婉转悠扬,黑头奇鹛在高高的树冠里殷勤地劝导着“洗洗手烧香,洗洗手烧香……”
宏毅大声回说“是了,是了”。
我也大声回它“洗了,洗了”。
可是烧香雀仍然跟随着我们不停地劝说着“洗洗手烧香,洗洗手烧香……”可我们的心里想着的可是心心念念的鸡足山香菌呢。
“来这儿,这儿有几朵。”文海叫我们。
我踩着松软的落叶赶紧向文海走去。果然,六、七朵浅黄色的小小香菇菌正悄悄儿地隐藏在两段残朽的栎树枝上生长,落叶丰厚,山林有足够的水分湿润着小小菌种的渴求,于是在落叶和密林的掩护下,香菇菌们早已经悄悄先于别的土生的菌子抢先生发了。
“别摘,等我来照相。”宏毅大声说。
我细细地察看长香菌的这块小天地。林木高大,地表潮湿,落叶厚积,地上多断枝残梗。而旁边的栲树上无不长满一层温和宽厚的青苔,青苔覆盖着树皮。其中一棵栲树上,从青苔和树皮之间又生出一丛槲蕨,阳光的亮透过密林刚好照在那丛槲蕨上,那种美让人眩晕。鸡足山的山林对我总是这么地热情周致。这么多的古树密林已经够美的啦,还披上这么鲜亮的苔藓;这么令人心生温柔的苔藓已经够美的啦,还生出一丛绝色的槲蕨;这么风华绝代的槲蕨已经够美的啦,还让阳光穿过密林照在那依附的容颜上。然后,还把这一切全都给了我看,人生又怎可能是不美好的呢?世间的天赐之美唯有用心,才能收到。
“看地上倒伏的树木,香菌一般生在栲树、栎树干上,松树干不用看,不生香菌。”文海告诉我。
我看了看长着香菌的两根树枝,果然是两根栲树枝。原来找香菌也是有窍门的。这时宏毅过来开心地为那几朵小小的香菇菌儿照相。边照边说“我都快到百草龙了都没见着一朵,那边怎么没有?”
“那边多得很,走,我带你们过去捡。”文海说。
宏毅拍好照,采下这几朵香菌,然后我们穿过公路钻入宏毅之前去找却一无所获的另一片密林中。刚好有寺前村的杨琴带着上小学四年级的儿子在这片山林中采野花、捡香菌、摘酸多依。杨琴说带儿子体验山林生活。于是也一并加入我们捡香菌的小小队伍。才进入密林几十米,文海和我就都各自发现了几朵长在落叶中的朽栲树枝上的香菌。
我找到的那几朵长在一根一米多长的栲树断枝朽木上,落叶差点了埋住了它。小小的五、六朵,金黄色,嫩嫩的,像一枚枚小巧的纽扣,我小心翼翼地轻轻从树枝上抠下它来,手心里一下就躺着一小枚小小冰凉的香菇菌儿,一种神奇的欢喜浮满心头。我认真仔细地一枚枚抠下来,有5朵,我把它们轻轻放在一个塑料袋中,装在相机包里,如获至宝。我生怕遗漏了哪一朵,那多对不住。便又细细观看这一根我第一次捡到香菌的树干,发现上面还有十多个小小的菌点,深黄色,微小如谷粒,我大喜,三两天后它们就会长成铜钱大小的美味香菇菌了吧?我真想守在那儿看它们一点点生长,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啊。
万事开头难,随后我就一朵、两朵地陆续在密林中捡起几朵香菇菌。宏毅也有了斩获。
“刚才我怎么就没发现啊,我走过这的啊”宏毅说。
“白让你生在拉乌,看来捡香菌也是需要人品的哦”我打趣说。
文海也捡了一捧香菌拿来给我,加上宏毅的,全放我袋子里。
“够炒一盘了”我说。
“回去你要用腊肉炒!”文海说。
这是废话,云南人谁不知道这个?
“这是我们吃的树花菜,这是‘青蛙皮’菜。”文海手里拿着一把树花和一块“青蛙皮”树皮菜给我看。
“我分不清,看着全一样,哪种是可以吃的树花、树皮?哪种不可以吃,我可分不清。”我无可奈何地说。
“看,树花须须是扁的这种就是我们吃的树花菜,须须是圆的这种就是树胡子,是苦的,吃不成。”宏毅认真仔细地教我辨认,一只手拿着可吃的树花,一只手拿着吃不成的树胡子。我睁大眼睛仔细打量,果然两种树花有扁圆之分。以前我可真是头发胡子一把抓,哪里分得清啊。
无限的欢喜在我心中满溢开来,今天真是丰获啊,第一次学会了捡香菌,第一次学会了辨认山林中的树花菜和青蛙皮。一样就足够我欢喜一整个雨季了,何况还两样呢!
怕同伴们等我们而耽搁,我们呼喊着返回到公路上的队伍。算是见好就收吧!站在山道上,我看见云白、天蓝、宝塔巍巍,林中的鸡嗉子树正大片大片地开着嫩黄色的花,仿若山间流泉。待到秋天,鸡嗉子果成熟,那将是山里猴子们幸福的食物。而酸多依已有拇指大小,已经开始是令人垂涎的云南人消夏的酸爽。
图文/蛮 子
编辑/杨宏毅
责编/杨宏毅
审稿/张进
终审/杨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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