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乐子"自驾走边境之三：

那柯里到勐桑洛

◎/杨宏毅

马年立冬前夕，已过六旬的高中老同学相聚在一起，回味人生，把酒言欢，分享各自的退休生活，规划夕阳"老乐子"的未来生活。有人提议自驾新疆，有人提议泛舟西湖，也有人期盼沿海之行……我倒希望身居云南，趁身体还行，来一次云南边境自驾游。悄悄说出自己的心愿，没想到"老乐子"们一致赞同，女同学们倡议叫"金秋之旅"，便立即拉群，商议线路和出行事宜。

心动不如行动，趁着初冬晴好的天气，10多位"老乐子"们，以家为单位，三辆越野车自驾，决定三天后，从大理出发，沿着临沧、景洪、思茅、普洱、红河、文山、玉溪、昆明、楚雄，最后回到大理，初步计划10天时间，完成云南边境的"老乐子"自驾游。

那柯里在宁洱县同心镇，是古普洱府茶马古道上的一个重要驿站，也是普洱茶走向东南亚的“第一站”。“那柯里”是傣语，意思是“桥畔的好田好地”。早年间这里还叫“马哭里”——传说马帮走到这儿，坡陡路滑，马匹累得直掉泪，后来修了桥、垫了路，才改成如今这个温和的名字。村子依山傍水，彝族、哈尼族、傣族、汉族杂居，几百年下来，马帮的铃声换成了游客的笑语，可石板还是那块石板。

穿行在小镇的青石板上，古朴的乡风扑面而来。石板被踩得溜光，缝里长着青苔，两边的木楼开着铺子，卖茶、卖腌菜、卖马帮菜，屋檐下挂着红灯笼。

走进高老庄体验馆，亲眼目睹茶叶的制作过程：萎凋、杀青、揉捻、晒干，一道道工序在眼前过，手上沾了茶香，半天都散不去。登上楼顶，整个小镇一目了然，尽收眼底——青瓦、木楼、石板路，一条溪水从镇中穿过，水车在溪边慢慢转着。

跨过沧桑古老的风雨桥，桥身的木头黑得发亮，桥下流水哗哗。一座座马店，一个个水磨坊，默默地诉说着沧桑的历史。荣发马店的老屋还在，马灯、马饮水石槽都摆着，木头被磨得发亮，槽沿上那道深深的凹，是无数匹马低头喝水留下的。

茶马古道上光滑的石板，深深浅浅的马蹄印，将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云南茶马古道那柯里路段遗址，与景迈山上的茶马古道连在了一起。2013年3月，那柯里段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站在石板上低头看，那些凹下去的地方，是几百年的马蹄一点点磨出来的。景迈山上我们走过的茶林小路，也是这样的石板，也是这样的凹痕。一条古道，把澜沧的茶山和宁洱的驿站连成一根线：茶从山里出去，盐从外面进来，人就在这条线上来来往往。我们这些老乐子，六十多岁了，还能踩着前人的脚印走一段，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沿着219国道赶往江城县，沿路的茶山翠绿葱茏，一坡接一坡，看不到头。中途在一家路边店停下，一锅新鲜的甜竹笋炖鸡，汤清味鲜，原汁原味，美味可口。老板娘说笋是清早刚从山上挖的，我们连喝了三碗汤，把一路的风尘都冲下去了。

进入江城县整董镇勐桑洛古村，中国传统村落——城子三寨的建筑特色另有一番风味。勐桑洛以曼贺、曼景、曼贺井三个连片村寨为核心，2012年被列入第一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寨子里九成以上的房屋还是传统的傣族干栏式建筑，木柱架空，楼下堆柴放农具，楼上住人，屋檐一层压着一层，像鱼鳞。五颜六色的花伞装点着小镇，金黄的玉米挂满楼角，一串串垂下来，在风里晃；香甜的柚子满街都是，摊主剖开一个递过来，瓣大、汁多，甜得爽口。

游客中心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勐桑洛小村还不算古朴，保存得最完整的是曼滩古村，那里才是真正值得去的地方，只是现在在修路不大好走。我们谢过工作人员，匆匆踏上了前往曼滩的路。由于道路正在修建，车辆时堵时停，只能慢慢往前挪。等我们赶到曼滩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光从竹林顶上斜过来，把屋顶染成一片暖黄。

漫步在宁静的曼滩小村，这里几乎找不到一家商店，原汁原味地保存着少数民族生活习俗。一百多户傣族传统民居依山傍水，屋后是葱郁的竹林和雨林，房前是良田和一条蜿蜒的河。木楼一栋挨一栋，干栏式的屋顶低低地压着，廊上晾着衣服。有人在河边洗菜，有人蹲在门口择菜，见了我们只抬头笑一笑，又低下头去。狗在路边睡着，鸡在檐下刨土，整个村子安静得能听见水声。

我们不忍过多打扰，天黑前离开了小村，前往江城县。车子驶出村口，回头再看，曼滩已经隐进暮色里。这一天的路，从驿站到古镇，从热闹到安静，像把茶马古道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图文/杨宏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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