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村建·品读沙址】爬山树下的乡愁
爬山树下的乡愁
我的老家在宾川鸡足山下的沙址村，村里那棵一百多年的爬山树就在我家大门前。
爬山树是我们温暖的亲人。无论春夏秋冬、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不管人来人往、苦辣酸甜、岁月匆匆，她总是安静慈祥而又刚毅坚卓的屹立在沙址这片净土，不曾动摇、未曾远离，就这样默默地给予我们绵延的柔情和无穷的力量。在我心里，她笑的像一个谜，我想爬山树是有魔力的，她早已悄悄把乡愁的种子播撒进每一寸故土里，在每一个生命里生根发芽、枝繁叶茂、生生不息。
在我孩童时，爬山树就已经和现在一样壮大无比了，我们七八个小孩双手围在一起也包围不住这粗壮的爬山树。
春天到了，爬山树冒出了无数尖尖绿绿的嫩芽，这可把孩子们馋坏了，淘气的几个男孩子总是不听老人劝，爬高上低要把更高更好的嫩芽摘下来，急的在树下乘凉的爷爷奶奶直跺脚，而我们胆小的孩子只能去摘低矮处的嫩芽，可以边采边吃，原汁原味，但蘸点盐巴或者辣椒面才是绝配，酸辣中有嫩芽独特的清香和酸爽，一口一个，吃在嘴里、乐在心间，实在让人回味无穷。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道春天里的美食就和奶奶做的舂梅子、凉拌香椿一样，惊艳了我们的味蕾，丰富了我们的童年，也温暖了往后的悠悠岁月。
夏天农忙，一路上总有来回于庄稼地的大人们，忙忙碌碌、质朴勤劳，累了就在爬山树下歇歇脚、乘乘凉，男人们慢悠悠的抽上一支旱烟，女人们则抓紧时间，有的理理头巾，有的赶回去哺乳，有的忙着给地里还在干活的人们送午饭来，骡子和马经过，铁蹄塔塔作响，老牛也唱着低沉的进行曲。我清晰记得，那时候的爬山树树影斑驳、树上的谷雀鸟叽叽喳喳叫着，知了的歌声让小村有了丝丝困倦，树叶翩翩起舞送来一阵阵清凉，而这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秋收时节，爬山树期盼着家人们都有好收成，于是日夜注视凝望着身后的晒场，用一片一片凋落的树叶为乡亲们祈祷、加油、助威。全村男女老少都感受到了爬山树的鼓舞，纷纷加入秋收的协奏曲，稻田里谷子乖巧的丰收了，晒场里井井有条的晒满了各家各户的谷子、豆子，打谷棒打得晒好的庄稼啪啪作响，打谷机在紧张的工作着，妈妈撸起袖子擦了擦额头流下的汗水，看着一袋袋白花花的大米、豆面、米糠，笑容在妈妈脸上绽放出一朵艳丽的梅花，于是，爬山树也笑了，那笑容更让我着迷了。
冬天是温暖的，爬山树也是。树叶都已落进我们的心里，我一直坚信那些凋落的树叶只是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温暖着我们，她把一生所汲取的光明和炽热无私地馈赠给所有生命，到了冬天，叶子的离去是为了让太阳的温暖毫无阻碍的抵达树下每一位需要温暖的人，就像在树下领娃娃的老人一样，在冬天的早晨，她们怀抱着孙子孙女在树下，一边聊家长里短一边带娃娃哄娃娃，老人们的白发在阳光照射下更加闪烁，孩子们黝黑的眼睛是那么的可爱，太阳把她们的小脸蛋晒得红彤彤的，听着奶奶们讲着遥远的故事，在奶奶的怀里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时光的墙也从老人们的手长到孩子们的肩膀。
我们的心里都生长着一棵爬山树。人要长大，要老去，树叶落了还要生长，乡愁是回不去的昨天，是不曾停下思念脚步的今天，也是在微笑中迎接希望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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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润
来源/“宾川文艺”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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