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荡坪:沧海桑田酿乡愁

鸡足山镇白荡坪村


从宾川县城往鸡足山方向,行至花桥水库左转,再行十余公里,白荡坪村便悄然撞入眼帘。这个昔日被上沧海环抱的村庄,温润的肌理里藏着白族乡韵的悠悠回响,每一寸土地都镌刻着从沧海到桑田的岁月辙痕,每一缕风都裹挟着挥之不去的烟火乡愁。


白荡坪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首跨越语言与时光的诗。白语里它叫“Berp daot berd”,有人说它是“白族人家的一块大平地”,契合着这里白族聚居、地势平缓的模样;也有人说它该是“稗大坪”,因昔年上沧海畔湿地连绵,稗草疯长,先民们便以这漫野的植物为村落命名。而汉语里的“白荡坪”,则有着诗意的解读——《宾川县地名志》记载,昔年山洪淤塞箐口,这里曾成汪洋,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平滩,白浪荡漾,便有了这个充满水意的名字。行走在白荡坪的街巷,脚下或许曾是当年上沧海畔的渔道。老人们说,从前村边人家在院子里就能捉鱼摸虾,1958年花桥水库建成,海水退去,千亩良田从海底升起,白荡坪也从渔猎之乡,变成了稻花飘香的鱼米之地。而如今,稻田里的稗草早已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葡萄园里串串晶莹的葡萄,村民们用勤劳的双手,在这片从沧海中诞生的土地上,耕耘着新的生活。

白荡坪村本主庙

白荡坪村本主庙正门


白荡坪的美,藏在错落有致的建筑里,更藏在淳朴厚重的民风里。村东侧山脚下的本主庙,是村民心灵的栖息地。它坐东向西,后有青山,前有田亩溪流,灰瓦叠叠,白墙片片,整座庙掩映在绿树丛中,静谧而庄严。拾级而上,本主庙分为主院和次院,皆是白族传统的四合一院建筑。主院庙宇分两台,上台为大殿,飞檐翘角,气势恢宏,木雕格子门精致细腻,中间的院子宽敞明亮,南北各设两间厢房;次院又分上下两台,上台三开间单檐歇山顶,院内有一株大榕树,枝繁叶茂,遮盖整个院子,村民尊称为“本主伞”。每年农历正月初五到初九的本主节,是白荡坪最热闹的日子。村里都会举行盛大的“接本主”仪式,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村民们身着盛装,抬着本主神像巡游村落,用最虔诚的方式,祈求一年的平安顺遂。


△耍龙   ▽打霸王鞭、绕三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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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的故事,也刻在那些古老的生命里。本主庙前的两棵黄莲木古树,树龄已逾550年。相传,两棵树是一对夫妻,分别为“龙公”和“龙母”。左边的“龙公”树高16米,东西冠幅6米,南北冠幅7米,胸围270 厘米,它纵向生长,主干粗壮,苍劲有力,分支较少,如一位威严的丈夫,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右边的“龙母”树高18米,东西冠幅9米,南北冠幅7米,胸围280 厘米,它横向生长,枝繁叶茂,如一位温柔的妻子,用繁茂的枝叶为村落遮风挡雨。它们像两位慈祥的老者,见证了上沧海的潮起潮落,见证了白荡坪从沧海到桑田的变迁。


白荡坪村古树


白荡坪村正中主路旁的大照壁,是村落的标志性建筑。这座始建于清末民初的建筑,墙基由厚重的石头垒起,墙体是土墼堆砌的筋骨,历经百年风雨,却依旧屹立不倒。2015年,照壁重焕生机,25米长、8米高的身躯,墙面洁白如洗,正面绘着“江山如此多娇”的巨幅山水,檐下的彩绘山水花草灵动雅致,两端的鱼形饰物栩栩如生。飞檐翘角里,是白族传统文化里的智慧与浪漫。


白荡坪村大照壁

白荡坪村大照壁上的饰物


村子西边有一座文昌宫,屋顶飞檐在民房间若隐若现。这座始建于光绪元年的建筑,大门、大殿与厢房依旧保留着百年前的格局。大殿里,文昌帝君、孔孟圣贤的塑像端坐,袅袅香火里,是村民对文化与教育的敬重。


白荡坪村文昌宫大门


白荡坪的味道,是刻在舌尖的乡愁。白族豆生的醇厚、青豆米粑粑的清香、冻肉的爽滑,每一道美食都带着白族人家的烟火气。而最让人魂牵梦萦的,当属冬季才制作的白族冻鱼。从前上沧海里尽是“鯽鱼、麦穗鱼、泥鳅、黄鱔”,鱼肥骨软,肉质细嫩。捉回家,用清水喂养1至2天,无需刮除鱼鳞,无需剔出内脏;架起土锅,配上酸木瓜、辣椒、草果慢火煮熟,在天井里经一夜霜寒,自然冻制。第二天,鱼肉凝结成晶莹的块状,酸酸辣辣,麻麻爽爽的味道翻过舌尖,真是人间美味!


白族冻鱼

豆生(汉字注白音可为“色”)


站在本主庙前的黄莲木下,看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仿佛能听见上沧海的浪涛与稻田里的蛙鸣在时光深处交织回响。白荡坪,这片从沧海中诞生的土地,历经岁月洗礼,却始终以最温暖的姿态伫立着。在这里,你能触摸到沧海桑田的历史温度,能感受到白族文化的厚重底蕴,能品尝到舌尖上的乡愁余味。无论你是归人还是过客,踏上这片土地,就会明白:原来所有的远行,都是为了更好地归来;而所有的归来,都有故乡在静静等候。


图文/张义红

编辑 责编/李丹

审核/安建雄

终审/杨凤云  张进